走出象牙塔(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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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象牙塔

  既然来了,就放下武器卸掉伪装听我讲个感人的故事吧。

  首先做个简短的自我介绍。我叫王攀,二十一岁,比起 80 后的世故老成我的善良单纯显得小了,比起 10 后的完全摸不着头脑我的困苦孤独显得老了,比起真正 90 后的前卫我的自闭传统又显得保守了。有人说我是故作姿态,答对了,但我能很自然便故作起来。所以我敬佩自己。

  我来自农村,不向往城市,因为听说城市太大容易迷失。我的名字是老妈翻遍字典起的,其意是让我勇攀高峰、一直向上。经过我二十年反复验证发现这个名字真的很俗,我曾花五块钱给自己姓名测分,结果才得了七十多分。但后来听说还有不及格的,着实让我欣慰了一把,并大大鄙视了那人一次。我承认自己低俗又虚荣,时而看不起别人,时而看不起自己。不过我也不想啊,虚荣之名由不得我。我要不承认吧,在这满是污浊的人堆里这种故作清高也是虚荣,我要是承认吧,在这满是虚假的一界这种故作诚实还是虚荣。你看这 .. 好像跑题了。

  言归正传,我四岁便被稀里糊涂送进学校,从此在求学这条险象环生又笑料百出的路上摸爬滚打。十七年过去了,我也算对得起老妈翻遍字典的辛劳,艰难坎坷地攀到了象牙塔,并成功在其中生存一年半而完整无缺。在一个阴沉的初冬下午,我一觉醒来,看着窗外昏沉的天地,小雨淅沥,树枝在寒风中受虐般地抖动着。宿舍暗极了,我不禁错愕身在何处,甩甩脑袋,感觉像做了一场梦。我梦到了什么呢?不记得了,肯定是美好的,因为只有在美梦后我才有怅然若失的感觉。

  我今年大二,喜欢文字和音乐,不合群,不合时势,在距离传言中的世界末日还有三百多天的时候,我又不合时宜地想通了一个问题 …

  一( 1 )

  二十一年前的冬天,我在一座远近闻名再远便不知名的小村庄降生了,当时只是下着大雪,没有天雷勾地火紫气升腾神瑞之光突显的奇观异像,如此看来我只是一个平凡人,而且是个被冻的够呛的平凡人。据老妈回忆,我生下来后冻的浑身发紫,大有一气上不来就又回去的架势,最后是她把我贴在肚皮上暖了一夜才有幸活下来。当我在二十岁时听到自己出生时的状况,听到老妈的壮举,终于确信自己不是捡来的。小时候我不止一次地追问大人自己是从哪来的,以期得到类似神仙转世之类的传奇答案,而得到的回答也够传奇,不是在山上捡来的就是在河边捡来的,直到六七岁我都深信亲生老妈是不知名山里的女疯子,为此我还满腔热血信誓旦旦地要去解救她,但终因路遇恶狗,又不得它法,只能退了回去。

  我四岁被送进由一座破庙改建成的幼儿园,也不知道当时是谁拿什么东西把我骗去的,但我却一直记得第一次坐在所谓的教室里的感觉:压抑、抗拒,唯一的内心戏就是赶紧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反正我逃跑了。记忆中我小小的身躯穿过杂草丛生的低洼地,跑到了另一个设在别人家大院内的幼儿园,并成功找到了比我大一岁的姐姐,哀求她陪我回家。我认为姐姐也像我一样不喜欢学校,没料到她甩开我的手让我走开,我噙着泪看着满大院疯跑乱叫的人影,转身跑了出去。印象里姐姐所在的幼儿园总是像打了马赛克,朦胧不清,大概因为是透着眼泪看的吧。跑出去后,我来回地在杂草丛中走动,暗暗等着有大人经过,好跟着走过恶狗当道的小路。那是回家的必经之地,两边栽满了梧桐,遮天蔽日显得幽森深远。

  我在幼儿园的那段时间,曾逃学无数次,又无数次被揪回学校或遣送回家,结局都差不多,遭老妈不同方式的暴打。那时候我特别怕老妈,一见到她几秒钟前还蹦跳的身子不由的便懦懦起来,当时家里还没院墙,每次放学我都会在巷子口观望一阵,看老妈在没在,然后才决定以什么样的姿态回去。其实老妈大多时间是不在家的,由于忙生意的缘故,不是逢年过节或老师告状她不会轻易摆驾回府,也许就是不经常见面才格外惧怕吧。

  姐姐和我是由奶奶带大的,我又是家里的长孙,所以奶奶极溺爱我。在那个并不富裕的时期,农村孩子能隔三差五吃个炒鸡蛋已经是大大的口福了,而我着实口福不浅。奶奶经常变着法的给我弄好吃的,多是鸡蛋,偶尔也有肉,有时我大半夜吵着要吃东西,奶奶便去几里地外的供销社给我买饼干之类的零食。真不知道奶奶是怎么在半夜叫开公家的门,只为买一点小孩子的零食的,现在想想自己还真是造孽不浅。

  一( 2 )

  时间在一个孩子眼里没什么概念,三年哗啦啦变过去了,我终于摆脱了那座破庙,走进了全新的小学。本来我的年纪还不够上一年级,但多亏了十几斤面和一番好言相求我才没有再次被打回去。新学校对我还是有吸引力的,新环境、新面孔,最主要的是新衣服。当我穿着新衣服,背着老妈缝制的花布书包,鼻涕还擦不干净地走进村里的小学时,我的求学生涯便真正的开始了。

  我承认自己是个凡人,但又不得不认同自己的聪明,整个一年级我的成绩都位居第一,而且还是班长兼学习委员。我的工作在当时是很辛苦的,因为也不知道班里的孩子是灵智未开还是咋的,在我看来笨的令人头疼,我无论在管理还是教化方面,都没取得什么成果。虽然我要求严格又严厉,但我身边的伙伴最多,因为我是个好班委,从不打小报告,有什么问题自己解决,解决不了便全当没看见,还经常带头惩治那些爱打小报告的人。同学们也都愿意跟着我,谁买零食总会分我一半,有什么好玩的总会叫上我,还有抢着替我打扫卫生的。我知道他们无非是想抄我的作业,在三好学生评选时让我多写几票以便得个奖状什么的,但那又如何,他们过的好我就过的更好。就那样一直到二年级,我把“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演绎的淋淋尽致,可我依然严格,依然是同学们拥戴的好班长。

  在我正享受在众人载起的温床上时,一个浪头便把我拍在了地上,我要转学了。

  一( 3 )

  我所在的村子与所属的乡之间有一个自发形成的市场,集家禽蔬菜买卖和各式商店于一体,每隔一天就有一次集会,那时方圆十几里的村民就会把牛羊鸡鸭,瓜果蔬菜带到集市上买,还吸引了众多外地人前来摆摊或赶集,热闹非凡。不过近几年来,由于各个村子里都陆续开起了一应俱全的超市,便没有太多的人愿意大老远跑到集市上,除了爱凑热闹的,再加上政府疏于对整个市场的规划管理,集市便日趋没落了,大有消亡之势。而我要转去的学校便是位于集市不远的一所小学,离乡政府很近,在当时还小有名气。

  事情往往会很突然的发生,原因又总是在事后才被发觉,我被强行转学的原因便是成绩太好了。事情大致经过是这样的,老妈因不断听闻我的光辉事迹,再加上老师毫不吝啬的夸赞,心喜之余便突然深思熟虑的认为原先的学校林子太小,有碍我的发展,于是毅然决定把我转到更广阔的天地去。于是我被拽出小林子,在同学们不舍的目光中离开学校,从老家搬到了老妈做生意的集市上。但却也在两间瓦房下和姐姐一块享受了几年难得的母爱,这也算是补偿吧。

  人的兴衰真的是很奇怪,在一个地方顺风顺水,换个地方便如身陷泥潭动弹不得。很遗憾我没能在大林子里展开翅膀,更惨的是还迷失在了里面。

  转到新学校半年后,我成绩平平,默默无闻,又半年,我彻底沦为差生,并丛操逃学就业,和一帮朋友去游戏厅打游戏,这些都是老妈不知道的。我每天都装模作样的上学又欢天喜地的回家,为虚报成绩没被老妈察觉而沾沾自喜,为在检讨书上私签家长姓名没被老师发现而洋洋自得,我还是老妈眼里的好孩子,还是邻居夸赞的好学生。那段时间装病是我的拿手好戏,一般是听课听烦了便捂着肚子表情夸张地让周围的人发现,然 后向老师报告,最后在老师的关切中声称要回家吃点药便顺利逃脱。有时是到游戏厅看别人玩游戏,有时是沿着学校后的河道绕道集市的大后方,凭着天色判断回家的时间。那天当我有一次从河道绕到集市上时,远远便看见老妈在房前生火做饭,浓烟呛得她猛烈咳嗽着,咳嗽声钻进我的耳朵里,又往下直接击在心上,顿时心里便有了异样的感觉,坠坠的,凉凉的,我看着自己满是泥巴的裤脚,只装着几支笔的书包,不禁疑惑我每天这样做是为了什么。刹那间,原本清晰明了的世界不觉陌生了起来。

  我突然间的沉默让后排的几个朋友很是不解,当他们再次叫我一块打游戏时我拒接了,我说我要看书,他们愣了愣便哄笑起来,留下了一句“你看得懂吗”便潇洒的走了。我想:去你们的吧,人渣。可笑的是我正是别人眼里的人渣。

  我依然不知道老师在讲什么,但我靠自学成绩开始不断上升,座位也随之在一片惊讶声中不断靠前。这是件很令人费解的事,当然我也很是不解,难道学的东西就那么简单?开玩笑,小学三年级的东西能难到哪去,当然这是后话。不管怎么说,几个朋友不再找我了,平日撞见,他们也只是拘谨的笑笑便走开,但我仍不时地回头看他们在后面干什么,是在睡觉还是在讲故事,是在掰手腕还是在摔跤,是在低着头比赛在书本上画画还是在捉弄女生揪住人家的小辫。他们也确实不负众望地表演着,被我们哄笑着,我也总算知道看别人出丑是什么感觉了,但我全然忘了自己也曾在他们的行列,也曾是被笑话的对象。如今我明白了,当初的无知是多么残忍的表态。

  四年级,我被老师指定为课代表,被选为学习委员,代表学校参加市里举办的“双奥联赛”,我又一身光环地出没班级,学校,老师家里。我仍很严格,但只是对自己,仍帮助同学学习,但愿意被我教导的人少之又少,我受到的夸赞还是很多,但其中却夹杂着诋毁,我是好学生,但没有朋友,我学会了很多,最重要的是学会了收敛自己。这次我没有嚣张起来,一是不敢,二是没有时间,因为我又要转学了。

  一( 4 )

  我实在不知道自己又犯了谁的太岁,反正当我那天吃完饭准备上学时老妈对我说不用去了,我已经被卖回给原先的学校了。这次的事情经过是这样的,在我们家商店对门是原先学校的校长开的皮鞋店,校长在听说我参加了市里的比赛后,便对老妈说让我还回去上,并且学杂费全免。老妈不愧是个生意人,于是我便以学杂费的价格被校长买走了。

  两年后我又回到了当初死活不肯离开的学校,没人认识我,我也不记得任何人,又是个新环境,一堆新面孔,我突然发现当初令我难离舍的地方已经变的那么不堪。没过多久,我又一次奇迹般的沦为差生,受着班委的欺压和同学的笑话,更要命的是学校离老家太近,连逃学都逃不得,真是造孽。但在那个时候我结识了一位十几年的好兄弟,他是好学生,主动接近我的好学生。

  一( 5 )

  我们总会在不经意间遇到让自己懂得分享的人,让自己懂得关怀的人,让自己懂得一些道理的人,我遇到了那位好兄弟,也遇到了那位老师。

  老师是教我五年级语文的,她那时才二十出头,刚刚大学毕业,很漂亮,衣着打扮很时尚,是乡村教师中的一道靓丽风景线。她很受同学们的欢迎,身边总是围一大堆同学问东问西,但我没敢围过去,只是坐在角落里默默地看着她。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很迷人,至少深深吸引了当时的我。她比我们还爱玩儿,也很会玩儿,整天像个大姐头儿一样罩着我们一帮野孩子。当时我成绩不出众,又不活跃,和她的交集并不多,但机缘这东西谁也说不准,我的一篇演讲稿让她注意到了我。

  记得当时是某领导要来校视察工作,学校便让五年级学生每人写一篇演讲稿然后由老师们选定一篇作为致词,出乎意料我的稿子没拍中了。当我得知自己要在全校师生以及领导面前讲话时,着实吓得不轻,当时便一口回绝了老师的无理要求。她看着惊慌失措的我,只是笑着拍了拍我的头,说“你这孩子真是的,小小男子汉怕什么,没事,去吧”。最终我去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而且成功了。当我颤巍巍地从 台上下来时,站在前排的她一把搂过我,对旁边的老师小声道“这是我学生,厉害吧”,语气中满是得意。我顿时便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低着头,心里却满是欢喜。

  后来我竞选上了学校的大队长,后来我表演的小品在全乡文艺比赛中获得了头奖,后来的那个冬天我成了老师学校宿舍的常客,我向她汇报工作,她请我吃零食,我们围在火炉旁,我和她讲村里的一些趣事,她和我说大学里的故事,她说大学是个自由又美丽的地方,于是我开始向往。她问我长大了想干什么,我说想要无拘无束,她笑了笑,说男孩子想干什么便去干好了,不怕不成功,就怕没有信念。当时我并不知道自己所说的无拘无束是怎么样的一种状态,也不理解老师说的信念是什么,但我确实感动了,因为老师是唯一听了我的想法还鼓励我的人。后来的那个冬天还没过完老师便离开了,听说是要嫁人了。

  当我再次经过老师的宿舍时,透过玻璃窗看着斜靠在墙上的床板,冰冷在角落里的火炉,看着空荡荡的办公桌,上面曾摆着老师和一个男人的照片,顿时眼睛便模糊了,心里如生满杂草,风一吹露出一片荒芜。

  五年弹指一瞬,小学时代戏剧般的结束了,略有些遗憾有些不甘,却不知道不甘的根源。可能对一个十岁大的孩子来说无所谓那么复杂的情感,但我确实哀愁。谁说少年不识愁滋味呢,说那句话的人又懂得什么呢。其实小孩子懂得的大人未必懂得,年轻人懂得的老人未必懂得,亦如我从四岁走来,如今却无法理解一个四岁的孩子独自玩儿泥巴的乐趣,即使有着相同的经历,在不同的时间里也只是理解的深刻或浅薄罢了。

  二( 1 )

  中学时代是混乱的,狂野的,叛逆的,那段时间里充斥着躁动,天空都被荷尔蒙染成了红色。我的中学名声甚响,无论是好的或坏的。

  那时学校重点高中的升学率全乡第一,培育过好几位后来清华北大的娇娇子,家长们争破了头地从前门后门把孩子往里面送;那时学生拼命学习,留着长短差不多的头发,穿着校服奔走在校园里,分不清男女;那时早上五点多上课,晚上十点多放学,老师整日告诫我们要只拼时间不拼效率;那时做题量超不过一定的数值便羞愧的只敢靠墙走;那时老师修理学生的武器是桌子腿儿的,学生暗算老师的法宝是粗布麻袋;那时操场上每天都会多出一排酒瓶,厕所里整日都吞吐着烟雾;那时一群群古惑仔看多了的学生称兄道弟手插口袋冷酷地在校园里嚣张而过,校外隐蔽的胡同里每晚都直播武侠剧,切磋声惨叫声不绝于耳;那时有人提着匕首冲进教室捅了正在讲课的老师几刀,有人骑着摩托车为外校的兄弟打架而出了车祸,有人在球场上奔跑心脏病突发倒地不起魂归天际,有人拉帮结派被发现然后开除学籍;那时男生整天想着如何做个大哥称霸一方,女生整天看言情小说想着找个称霸的大哥;那时的口号是“没有女生追不到,没有老师撂不倒”,那时的座右铭是“爱你爱你爱你爱 … ”,然后用香烟或利器在胳膊上个烙下或刻下标记。一群群人,一度度滚烫的青春无处安放。谁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干了什么,是为了什么,如今再想想那个曾愿意和自己流浪的人,曾被自己伤害过和伤害过自己的人,曾只看得见自己才华的人,曾替自己挨过拳头的人,会是什么感觉呢?我只知道我的一位中学校友现在还关在监狱,背负着杀人的罪名,背负着无期徒刑。

  青春的伤痛不在于当时的知道错了,而是在后知后觉发现真的错了,被那些年狂热灼伤的疤只会把那些痛无限放大,而且永远不会消失。我的青春应该也会燃烧成一团火,如果命运没玩儿我的话。

  在一个初冬的下午,难得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我的脸上,照在我书桌下暗藏的小说上。老师在讲台上拼命地讲着,下面一片拼命抗着睡意的栽头声。大家都在拼命,我当然也不能落后,眼睛也在小说上飞速扫着。正当我为主人公的命运捏一把汗时,突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刚准备翻页的手瞬间便僵住了。正在好梦的人也被惊醒,在慌忙地确认不是在叫自己后,便幸灾乐祸地等着看戏。我头脑飞转,边想着对策边抬起头,却愕然看见班主任站在门口看着我。她朝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没办法,我硬着头皮出去了,却更是惊见姑姑在旁边站着,眼睛红肿,像是哭过。姑姑只是交待我下午家里没人,让我呆在学校吃饭,塞给我几块钱便走了。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搞晕了,看了看班主任,她也微红着眼,最后拍了怕我的肩膀,哀叹着走了。

  这一切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满怀期待看好戏的失望了,又开始准备着进入梦乡。我也呆呆地回到座位上,盯着厚厚的小说,怅然若失。老师又开始讲了,教室仿佛倒镜到了几分钟前,阳光依然很好,只是我突然觉得有点冷了。

  那个下午很漫长,那个夜很浓很黑,从我走进简易的灵堂起,从见到被遮盖的尸体时,从听到第一声哭喊时,我知道冬天确实来了。

  二( 2 )

  爸走了,很突兀,就像从前所有让我猝不及防的事一样,这次命运却把玩笑开大了。所谓养儿防老,我却提前好多年尽完了孝。

  那晚家里满是慌乱的脚步进进出出,里屋隔着门还听得到奶奶撕心裂肺的哭声。我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住了十几年的地方顿觉陌生起来。爸就躺在离我不远的地上,厚厚的棉被压着他依然健硕的身体。我看着,呆呆地看着,怎么都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在教室偷偷看小说,一转眼却到了家里。我抬头看看表,都快十二点了,学校早就放学了吧,会不会有人因作业没完成被留在了那儿。我又低头看看老爸,他怎么睡在地上,来往的大人怎么也不管他,我要不要偷偷掀开他的被子,然后像往常一样放肆喊一声:“喂,老爸起来啦,老妈叫你。”我站起来,又坐下,从沙发这头儿挪到那头儿,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却始终无法安放内心的恐惧。

  死亡意味着什么,对当时的我来说并不清楚,现在仍不清楚。我想不仅是我,凡是没死过的人都不清楚,但我们却都害怕死亡,为什么怕,是舍不得生的美好?那活着痛苦不堪饱经苦难的存在又该怎么解释。死有什么好怕的,无非是眼一闭什么都不知道了,就和睡着了差不多,但没人会害怕睡着,因为我们知道自己还会醒来。一个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连同他的昨天和明天都没有了,从此世间一切痛苦或欢乐都与他无关了,九幽黑暗冰冷之地便是他的归宿。那些因他离去而深受苦难的人却要坚强勇敢的继续活着然后一遍遍思念,一次次哭喊,终是看不见触不得。我是那些受苦难的人之一,同时我也知道在那个时刻的某个地方正在上演着更大的苦难。我不是最苦的,甚至连苦都谈不上,因为我完全不懂。

标签: 三好学生主要事迹怎么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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